时间紧凑，她摸了两个包子就出了门。
公交站台四面透风，她穿得不厚，躲在人群里默默啃着包子，嚼一口，眼皮打两架，到最后包子到底是吃完了还是在被挤上车的过程中掉了，她也不清楚。
研究院离她家小区有点距离，好在234路公交直达，一路也不用一直盯着站点播报。
就是这个上班点，出行的老人很多，霁月寻了个离下车门近一些的空地，拽着上空的扶手一个劲儿地打瞌睡。
手机在袋里嗡振不止，她狠狠眨了眨眼睛，取出一看。
是流浪猫狗基地的刘雪发来的信息。
刘雪年纪比她稍长一些，自由职业者，空闲时间没事就在基地里做志愿者，给猫猫狗狗修整加餐。
【刘雪姐：大黑的后腿又开始疼了，找宠物医生打了止痛针，稍微好了一些，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，要不要找一个兽医看看？】
霁月将额头抵在高抬的胳膊上，咽下喉咙口的哈欠，低头在屏幕上打字：
【月月爆金币：好，我找找看。】
信息是发了过来，可霁月却犯了愁，峰大根本没有兽医专业，中医倒是有，可她不熟啊。
想了想，霁月打开某app，峰大在上面有专门的校园区，平日不少人都在上面发帖子。
霁月新建了一个，标题就起：求救，我的腿可能在这个冬天以后就要没了，能不能帮帮我？
霁月咂舌，轻声自言自语：“应该够炸裂了吧？”
话音刚落，巨大的失重感让她的身体迅速前倾，司机骂骂咧咧地叫声和前冲一团的叫嚷声夹杂在一起。
霁月清晰地感受到失重的那一秒，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揽住，在所有没站稳的乘客全都向前倾倒时，她却撞进了宽厚的胸膛。
随着车子的停稳，霁月在一堆嘈杂的声响中，捕捉到一阵节奏平缓、不同于她的心跳，热烈有力地在耳里炸响。
她迅速退开，朝他道谢。
也不等他回一句不客气，霁月往后挤去，和他错开几人间距。
隔着人海，她悄悄看向那个男人，只透过缝隙看清一个侧脸。
他的头发好长，及肩，看着并不邋遢，而且刚刚她好像闻到了药味。
男人似乎有心灵感应，也在这瞬看了过来，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如溪，一眼便看到了底。
霁月心尖猛地震了一瞬，在这一刻，他的眼里仿佛只有她一人，甚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她都能听到他刚刚传入耳道的心跳，在因为她的视线而不断加速。
霁月慌忙低头，紧紧抓住扶杆的手渐渐发白。
“小霁，你的工位在这。”
刚到公司，霁月在技术部张岚的领导下，终于有了自己的工位。
从上周五面试，到直接入职测试，再到今天上班，感觉一切跟做梦一样。
张岚是研发部的老人，和周砚礼也是同班同学，在他还未接下全息项目之前，他们几个老同学就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室。
“听周哥说你不是计算机专业的？”
张岚的问话不像有歧视，但总让霁月感觉自己是有什么雄厚的背景可以依靠，从而插进了研发部。
“是，我学的是环境设计，虽然有辅修编程，但毕竟不是专业的。”
霁月到底还是大学生，那点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。
张岚无所谓地笑笑：“没关系，周哥都跟我说了，你就是来混个实习报告的。廉价的劳动力，不要白不要。”
霁月嘴角抽搐：“师姐，倒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！感觉压榨师弟师妹的事你们没少干啊？”
“那可不，开始吧我的小学妹，今天下班之前，把我发你邮箱的数据和纸质版核对清楚，记得要核对叁遍以上确保准确率哦！”
张岚拍拍她的肩，满脸写着“任重而道远”。
“对了，我们的午休时间比较短，大部分同事都自带饭菜，你也可以点外卖或是去楼下，不过楼下的……有点贵哦。”
“茶水间有公用的冰箱和微波炉，记得保持干净，别影响其他同事使用。”
张岚将纸质文件交到她手上，郑重道：“加油吧，你的实习报告在向你招手。”
霁月猛猛点头：“我会努力的！”
院长办公室内，周砚礼面无表情地敲打着键盘，办公桌前的客椅上坐着一个男人，西装革履，领口却敞着，发丝凌乱却透着精心。
他将面上压着的杂志拿起，睡眼惺忪地望向周砚礼：“我刚说的你怎么想的？”
上官瑾起了个大早赶到研究院所，本来是想从周砚礼口中探探口风，打听一下霁月的角色是否有原型。
哪晓得这人油盐不进，他嘴皮子都说干了，茶都续了叁杯，再续都没味儿了。
“全创是国资，核心团队持股，目前没有接受民企入股的打算。”
周砚礼神色淡淡，面对情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。
上官瑾翻了个白眼，合着说了半天这家伙什么也没听进去：“现在国家的政策主打什么？多元化，那个什么浙水省不就有典型的新型研发机构，他们也是省重点支持，股权结构不就是国资加民企加团队持股？”
“你还不到叁十，怎么思维跟个老头一样，搞研发把脑子搞傻了吧？”
周砚礼敲键盘的手指一顿，双眸微微眯起，扫向上官瑾时颇为凌厉：“好像上官少爷年纪也不小了，怎么？”
“上官集团连个闲职都没给你当当？”
上官瑾被噎住，谁人不知上官家叁个儿子是叁个懒散富叁代，老大管理公司两年，集团股市直线下跌，老二管理一年，追上门讨情债的闹得沸沸扬扬。
老叁上官瑾倒是不吵不闹，但也孑然一身，只愿拿点零花不愿进入公司接班。
可怜上官瑞一把老骨头，还得苦苦撑着偌大的家族企业。
“你这个项目的期限是多久？二十年？国家能一直给你钱？”
上官瑾见说不通，又换了个角度：“周院长，我很看好你的技术，就算未来二十年内，无法达到预期效果，我也能源源不断给你提供资金支持。”
“你不能为了自己一人的梦想，让那么多员工跟着你饿肚子。”
周砚礼收回视线，抬手按下桌上的电话，内线很快接通，前台的声音传入：“周总。”
“送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