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便是去检查了无忧的功课,这小家伙也真是聪明,很多东西几乎是教一遍就会,简直不要多省心,而最省心的,却不止是功课学习方面,还有这孩子。
非常容易哄睡着。
那就几乎是到点一哄就睡,跟定了开关一样,定时睡也定时醒,真是极为省事听话又乖巧了,以至于每每睡前,让顾晓梦都忍不得要亲亲这个可爱的小家伙。
“老师晚安。”睡眼朦胧时感觉到额头处传来的温柔轻吻,被窝里的小家伙闭着笑着,满是睡意的嘟囔,软软糯糯的浅声。
“嗯,无忧晚安。”
轻声说时,潋滟浅眸中的润光再染了几分温浅柔蕴,随即站起身,轻着手脚,离开,关门,然后转而走进另一个房间。
屋内只亮着一盏橘色的台灯,床上的人散下的发被拨到了一边,靠在床头,身体偏向台灯,手里拿着铅笔和课本,不时写几个字,而那般认真的,黑眸流转时隐约清冷,又带着书卷气的婉和。
薄被盖在腿上,浅蓝色的睡衣,说不出的清美静好时,好像整个人都在那橘色灯旁泛着淡柔色的光,并随着黑眸轻眨时光晕渐深。
响起纸页翻动的声音回荡空中,那是直到听到开门声,才抬起头来。
“无忧睡了?”轻声问着,合上了手中的课本,并将之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,再回头时,进门的人已经到了床边,上了床。
“嗯,睡了。”回答着,顾晓梦并未靠近李宁玉,而是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坐着,等到手脚完全变暖之后,才靠近过去寻着那微凉的手握在手心里,然后继续道。
“说起来也马上入夏了,怎么每次摸玉姐你的手都是凉的,明明冬天的时候就很暖和。”靠近着将对方的双手都拿过来,肩并肩其坐在床头,浅声轻道。
“那是因为你太怕冷,分明自己就是个小火笼子,还天天嚷嚷冷。”稍叹了口气,李宁玉看着身侧的人亦柔声回答。
顾晓梦怕冷的毛病到底还是没好全,但好在那也只是在冬天的时候,且虽时常说冷,但实际上她自身的温度却是正常的,比起李宁玉来说,甚至要稍热一些。
但是顾晓梦自己却觉得,冬天的时候,李宁玉才是暖和的那个人,每每逮住机会,那绝对是半步不离难舍难分,几乎要变成一个人形挂件。
而春后入夏,感知冷热就正常多了,起码不会再像以前再穿着个冬日大衣在太阳下还喊冷了。
“那也不挺好,咱俩刚好互补了呀!简直天生绝配!”笑时,松开了那被捂热了的手,随即整个人倾过去,贴着脸颊,直到将人抱个满怀。
“好了,你明天不上班吗?还不睡?!”听着近在咫尺的浅声,蕴含的笑意亦让人忍不得勾了嘴角,然后无奈时,眉目流转着嗔意。
“明天?明天是周天啊!该我休息的,玉姐~”偏了头,对上那双沉黑带嗔的眼眸,顾晓梦笑着,眉目张扬,甚至于话尾还眨了眼,似乎漫天星辰都坠入其中,明眸皓齿,展露的暗香盈秀,化作莫名的意味,蓦然带着一点诱惑。
这般兀然的变化,叫人一下看直了眼,竞是连一向自持内敛的大天才都好像愣了一下,下意识的似乎有吞咽的动作,随即后知后觉的,有绯红爬上脸颊。
“那……那你不上班,可我明天要去学校,得要早早休息。”话落的动作倒挺快,就这般挣脱了怀抱,然后躺下,背身,闭眼,行云流水。
“哦?玉姐你周天去什么学校,学生们上课吗?”倒也不急不缓,顾晓梦看着背对自己的人,挑了一下眉,随即俯身于李宁玉耳边,好像在认真的问道。
那般带着温热的气息呼来,绕着耳廓,叫人好像缩了一下脖子,又忍不得耸了肩,然后下意识将身前的被子拉了拉,回答道“不上课,教委组开会。”
“这样啊!好吧,确实没办法。”点点头,顾晓梦回答,敛了情绪的语气听不出起伏,继而又淡声道“就依玉姐吧,还是早早休息的好,那玉姐,关个灯。”
自表明心迹到现在,也有一年多了,情场之事顾晓梦不懂但不代表她知道,况且她又是那么好学的一个人,自然有些东西,也就水到渠成。
而对于这种事的克制,到底经历还少的顾晓梦就难免失了几分自控,以至于三人搬到这边楼来,都有几分是出此考虑,于是才有无忧询问的‘过分’一说。
所以第一次竟这般容易的便叫人打消了念头,倒让李宁玉有些诧异了,回头触及对方清透的眼眸,心下都是一沉。
“怎么了玉姐,不关灯吗?”指了指床头的台灯,顾晓梦又眨了眨眼睛,但是那般露出的神色,却是正经认真的,全然与方才不同。
不得不承认,岁月不败真美人这话是真的,虽说两人年纪到这般都不小了,但是好像除了气质更沉淀了些,在脸上倒是没留下多少痕迹,尤其是顾晓梦,褪去了一点娇俏,余留的婉和,倒是更显风姿卓越。
所以……
而看着李宁玉的回眸,顾晓梦先是不解无辜,随即触及对方黑眸中流转的暗绪,沉沉甸甸的光影,好像一下子就心领神会。
“怎么了玉姐,所以是不要休息了吗?”勾起了嘴角再靠近,然后眸中无辜褪去,才发现,那不过是出于对爱人的体贴才收敛的情意。
好似瞬间脸色又变了,当即回头关了灯,又扯了扯被子,清冷的声线在黑暗中轻响“睡了。”
轻抿了抿唇,侧着身子看着暗中极为模糊的背影,就此柔下的嗓音好像带了点可怜意味“玉姐,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。”
细细浅声,像是被指尖揉捻过一样,柔和婉然又隐约意有所指。
但那而后,空间好像寂静了约莫几十秒,才有翻身的声音,随后坠入早已准备好的怀抱里,温暖的带着浅香,叫人不自觉就往前蹭到对方的颈窝里。
如此回应是意料之中的,随即熟悉得便收紧了手臂,将人拢进怀里环紧,再掩了掩对方身后的被子,确定不会有冷风溜进才完全躺定,继而低声柔道。
“晚安~玉姐。”
那是柔意盈满的,甚至于带上虔诚,直到尾调缓缓降下,然后得到一如既往的,让人人心满意足的回答。
“晚安,晓梦。”
第66章 无忧日记(二)
炎夏时节的阳光格外有些灼热,徐来清风再出山间时,再不是掠过石板旧街,而是一栋栋的高楼大厦,然后被遮挡的耀眼阳光,没被遮挡的是那光里的温度。
长而笔直的沥青马路,车水马龙的,一眼望去,华灯高缀,高楼玻璃反射着刺目的光。
而此刻那马路上,缓速而过的轿车,端坐在车座后的老人,看着约莫六十来岁,一身黑衫深沉,花白的头发,慈眉善目的,浑浊的眼盯着车窗外,有些恍惚的不知道想什么。
“姑,怎么想起来要去那剧组看看?之前你看了那演员不是说跟堂奶奶她们挺像的嘛!”
老人身边的青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小,眉目依旧的几分朝气,和那清朗的声音,成功唤回了老人的注意力。
“听说你们完全还原了裘庄,我去看看,到底像不像?”老人缓缓说着,苍老的声音没有起伏的语气,倒还中气十足。
“姑,你也太不放心我了,按照你描述的样子,那绝对百分百复原。”青年定定说时,对着老人眨了一下眼,满目讨巧。
这般动作倒叫老人稍眯了眼,悠悠言语而出“李韦啊!你爷爷还在的时候,是不是老揍你来着。”
似乎没预料到老人会一下转了话题,青年脸上微笑稍顿,视线悄看了前座司机一眼,然后低声轻道“姑,不是,我现在好歹是有身份的人,你多少留点面子给我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有身份,那才是就更像了,要是你爷爷还在,现在肯定揍你更狠。”
说时轿车已到了一处庄园,白玉石制的大门,门框上刻着裘庄两字,而那门内中央,流水喷泉,左右对立的欧式矮楼,呈完全的对称。
没等李韦再琢磨出老人那句更像是什么意思,那虽身形佝偻,却显然身子骨硬朗的老人已经下了车,缓缓的,走到裘庄门下。
庄园里来来回回的人不少,或是搬着摄像设备,或是拿着衣服的,或是手里抱着一摞摞文件,道具,满庄院的跑。
而看到来人,院里走出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,朗声喊着,继而走过来“诶,吴老师,您怎么来了?!”。
“闲来无事,就是看看,不会耽搁你们的。”慈目闪烁着柔和,一身浅柔温和的气质,语气亦是和蔼可亲的感觉。
“没事没事,来来,吴老师,刚好,我们下一场戏就要拍入裘庄,解钱司令死谜,您要不给看看,或者给些指导也行。”
“嗯,行,走吧!看看那些孩子们去。”笑着,一行三人,便缓步踏进了东楼。